星期五,要進行第四次報告。
前三次報告,均告失敗。
希望這次可以挑戰成功。
在此之前,先統整一下想法。
之前的主要著眼點有三,
日治時期台灣形象的再現、殖民地官僚與內地官僚衝突、同化政策與宣傳。
第一次報告,用關鍵字向老師及同學大略說明在台灣已擬好的研究計畫。
以視覺媒介為主要素材,在眼見並非為真的概念下,
欲探討日治時期總督府權力作用下的台灣形象如何被呈現。
此形象與真實的台灣現狀有何差距,提供後設的解釋和他種觀點。
其實早就知道這份研究計劃的問題很大,
首先是研究資料取得不易,且史料無設限,研究以非能力所能及。
再者,此類議題早已有學者涉獵,後來才發現本來想要研究的南進台灣紀錄片也已成為他人的碩士論文。
最後是自己覺得,此種概念就算要寫也成不了碩士論文,
之前寫過的<被展示的台灣–以日治時期始政紀念繪葉書為分析對象>單篇報告即可表達此種想法。
當初報告,早就知道會被質疑,也做好心理準備。
但總是希望能從老師的建議中得到一些更具體的靈感,
無奈至目前為止,還是無法完備。
大約是十一月中,正式放棄原本的研究計畫,準備另起爐灶。
到二次報告之前,還私下跟老師討論過一次,皆倉促完成,不想再提起了。
第三次報告我很認真地寫了三張A4,仍舊被駁回,非常慘痛。
稿子才念了寥寥幾行,老師就直接打斷我,然後在沒能繼續念下去的情況下,報告結束。
那次的內容,主要是理解日治時期內地民眾如何獲得台灣資訊,
而普羅大眾對於殖民地台灣抱著何種看法,試圖勾勒出當時的一種社會氛圍。
與其說此論文是要理解台灣,
不如說是要了解當時的日本社會,是否存在一種對於殖民地的集體優越感。
而此優越感是不是可以解釋成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極具侵略性格的形成要素之一呢?
研究進行有三個步驟,
第一個步驟是從當時民眾能獲取台灣情報的管道研究起,探求當時日本民眾所接收到的台灣資訊為何。
我鎖定了兩方面,一為台灣總督府所主導的博覽會、以及殖民地旅行的宣傳
二為日本內地報刊雜誌對於台灣的記載,由於資料繁多所以鎖定綜合雜誌和朝日新聞做為研究素材。
第二步驟是從當時的小說紀行實際了解內地人是如何認識台灣,對台灣抱有何種觀感。
第三步驟是具體統整日人的對台認識並分析其時代意義
第三次報告完,挫折非常大。
老師在我剛念開頭的時候,就直接回答我想要知道的問題答案。
日治時期的大部分日本內地人,起初對台灣一無所知,
要真的說關心,大概也只有三次。
生動一點描述的話,第一次是在1895年。
當日本庶民得知台灣成為日本殖民地的時候,
首先是翻地圖,了解了台灣原來在哪....接下來幾十年僅處於知道狀態。
不會有人想去深入了解,大家還是照常吃喝拉撒睡。
第二次就是發生在1936年的霧社事件。
自以為台灣已馴化的日本內地人,一時之間不能接受番人造反的事實。
想當然爾,霧社事件在日本內地引起不小震撼,甚至有專文討論。
第三次則是台灣因為新高山而出名。
新高山是日治時期玉山的名稱,當富士山被比下去,
日本第一高峰出現在台灣的時候,沒沒無聞的台灣也成為話題所在。
而新高山之出名,在二次世界大戰時甚至被當作偷襲珍珠港的暗號使用(此事有待考證)
簡單俐落三個點,老師把我想研究的問題回答完了。
接著,老師問我,自己論點在哪裡?
我說,要分析了資料才能夠知道,才得以理出一個頭緒。
老師不嚴厲但非常直接的告訴我,
如果沒有自己的想法,這樣的東西成不了論文,頂多只是資料蒐集。
語畢,我語塞,然後就換下一個人繼續報告。
當下,真的很想哭。
難過的不是因為當下的窘困,
而是老師的回答,
讓我有一種感覺,
事情就像他講的那麼簡單,沒有甚麼值得挖掘的點。
這個題目根本不是題目,研究這個一點必要都沒有。
於是剛成形的想法就像堆起不穩的沙堡一樣,
一下子被全盤推翻,瞬間塌掉的感覺,有如晴天霹靂。
很無助,我需要的是方法,而不是推翻。
我需要一個在我的粗淺構想下延伸出來的建議。
我的出發點很簡單集中在三個原素,民眾、集體心態、宣傳媒介的重要性。
缺一個都讓我覺得不完整,所以我很執著在這三個點,
因此思考模式沒有辦法變通,總是鑽牛角尖的朝這個方向去擬定論文題目。
當天晚上,針對我的論文,我和呵有了一點小辯論。
首先,呵認為我的研究對象是民眾,光是這點就太籠統和模糊了。
老實說,我也認為要勾勒甚麼民眾的心態或是社會的氛圍,非常困難,
但如果能找出證據證實某個社會存有一種普遍現象,也並非不可能。
我想要做普羅大眾的歷史,畢竟歷史本來就不是只有政治史軍事史(但老師偏偏就是政軍專長>"<)
不然當初年鑑史家也研究了兩萬份遺言,或是研究法國南部小村莊蒙大猶有甚麼意義呢
雖然說這樣的研究方法是否可行,有其爭議所在。
不過我還是堅持沒有值不值得研究的問題,只有找不找的出問題。
受了《一個德國人的故事》這本書所影響,
我相信每個時代都有一種集體心態,受當時社會氣氛、現實環境所驅使。
在潛意識中,每個人的行為模式有跡可循,尤其在動盪的時代。
而影響集體心態形成的最重要因素就是大眾傳播工具。
不管是在大眾傳播管道非常貧乏、連電視都沒有的五十年前,
抑或是現在資訊爆炸的時代,人都很容易被蒙蔽乃至於相信,最後則是失去。
依著時代不同,失去的事物也不同。
日治時期的台灣人,失去的可能是對台灣的感情,而漸漸被同化。
昭和年間的日本人,由於舉國對天皇的效忠精神,失去了作為人類的良知,圖存禽獸的殘忍。
如果是現在的台灣呢,面對強勢文化的侵襲,不知不覺當中所失去的是那本來就稀薄不已的文化。
這也是我最想關注的問題所在,台灣本身的去向。
每次看到很多人唱衰台灣,就覺得很心寒。
日本有百分之九十三的國民以身為日本人為榮。
反之,台灣呢?雖然說不至於以台灣人為榮,但也不要硬是說國外好台灣住不得沒未來吧
自己都不認同自己了,誰要認同我們。
我一直都認為台灣有太多要改進的地方了,
尤其是來到日本之後,但我從來沒有盲從過。
深感佩服,日本能夠把傳統跟現代結合的很好,將傳統發揚成國粹。
唉 先寫到這裡好了
感覺在扯下去...又會扯到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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